原文作者：David Adam

　　B.1.617變異株的傳播速度有多快？能否免疫逃逸？會如何影響疫情走向？這些都是亟待解答的關鍵問題。

　　自去年末首次在印度發現后，新冠病毒變異株B.1.617已經擴散到包括美國、新加坡、英國在內的幾十個國家，并在這些國家的部分地區成為了主要流行株。

　　英國博爾頓發現了B.1.617.2變異株感染病例，圖為博爾頓的一條街道。來源：Hollie Adams/Bloomberg/Getty

　　目前，研究人員已經鑒定出該變異株的三種亞型：B.1.617.1（即“最早的”B.1.617）、B.1.617.2、B.1.617.3，每個亞型的遺傳組成稍有不同。

　　研究人員正全力以赴研究這些變異株，努力搞清楚它們會如何在它們已經“立足”的國家左右疫情發展。一些關鍵問題仍有待回答，比如這些變異株的傳播速度有多快，它們的免疫逃逸潛力如何，以及它們是否能導致更嚴重的病情。

　　這些研究很多都會以標準流行病學的形式開展——通過檢測確診感染、找出感染的變異株，以及將這些數據與患者的臨床癥狀和疫苗接種狀況進行交叉對照。研究人員還能從基因組測序數據中獲得重要信息，確定B.1.617亞型中有哪些突變，并將這些突變與行為已被我們了解的之前變異株的突變進行比較。

　　傳染性更強

　　“我會研究單個突變，因為每一個突變都有我們認為會增加傳染性的特性。”英國萊斯特皇家醫院顧問病毒學家Julian Tang說。傳染性是衡量變異株人際傳播速度的指標，傳染性增加或將助推疫情，給醫療衛生系統和疫苗接種等防疫工作帶來更大壓力。比如B.1.617.2變異株攜帶了名為452R和478K的突變，Tang認為這兩種突變都與傳染性增加有關。這兩種突變都能改變新冠病毒用來入侵人類細胞的刺突蛋白。

　　研究人員還能快速追蹤B.1.617.2的傳播情況，因為它的基因組攜帶了主要流行株B.1.1.7缺少的一個標志物。這個標志物被稱為S基因靶點（S gene target），用于診斷感染的PCR檢測的部分結果會顯示這個標志物是否存在，因此，陽性S靶點可作為一個替代指標，在無需對樣本進行完全測序的情況下快速了解B.1.617.2的傳播情況。S基因檢測以及對英國病毒樣本更加詳細的測序數據顯示，B.1.617.2打敗了B.1.617的其他兩個亞型，有取代B.1.1.7 之勢，成為推動英國新一波疫情的最常見流行株——B.1.1.7是2020年末在英國東南部發現的一種變異株。

　　“我們預計眼下在整個英國，半數感染都來自B.1.617.2變異株。”正在追蹤感染人數的比利時天主教魯汶大學生物學家Tom Wenseleers說。他在網上分享的一項對英國測序數據的分析顯示，B.1.617.2感染病例每天的增加速度可能比B.1.1.7還快13%。

　　5月12日發表的一份報告中，科學大流行病流感建模小組操作分組（Scientific Pandemic Influenza Group on Modelling, Operational subgroup）這個英國政府咨詢委員會表示，根據現有數據，B.1.617.2的傳染性比B.1.1.7強50%。

　　“傳染性強50%的預測聽起來完全可信，”英國劍橋大學微生物學家、英國COVID-19基因組學英國聯盟負責人Sharon Peacock說，“我認為隨著數據的增加，我們會更加肯定，但你也不能忽略實際發生的情況。”

　　Peacock解釋道，目前而言，B.1.617.2的激增并沒有讓英國病例總數大幅增加——仍比該國1月的最近一次高峰要低很多。不一樣的是，人們現在感染的是新變異株，而不是B.1.1.7。“我們現在看到的是譜系的更迭。”她說。

　　倫敦的一個新冠病毒檢測點。研究人員正在利用PCR檢測結果追蹤B.1.617變異株的傳播情況。來源：Hollie Adams/Bloomberg/Getty

　　免疫逃逸

　　研究人員很想知道的另一個問題是：疫苗對B.1.617變異株是否依然有效。如果這些變異株中有毒株能逃逸人體從疫苗或之前病毒暴露中獲得的免疫保護，它們就有引發新一波感染的潛力，從而打亂解除封鎖等限制措施的計劃。

　　英國已有一半人口打過至少一劑新冠疫苗，理論上說，B.1.617.2在英國的傳播速度加快可能預示著它能逃逸疫苗保護。但Wenseleers表示，基本沒有證據證明疫苗逃逸在推升感染人數。博爾頓是英國西北部的一個疫情熱點地區，來自博爾頓5月中旬的初步數據顯示，當地因感染B.1.617.2住院的大部分患者都沒打過疫苗。在對該變異株檢測呈陽性的18名住院患者中，約5人打過一劑疫苗，只有1人打過兩劑疫苗。

　　Wenseleers分析的其他數據也顯示，英國西北部的B.1.617.2感染病例一開始聚集在并未常規接種疫苗的青少年群體，之后傳播到了30、40歲的人群中，而在50歲人群中的感染率較低——這個人群接種完兩劑疫苗的可能性更高。“這讓人松了口氣。”他說。

　　基因測序數據顯示，B.1.617.2的快速傳播不太會像B.1.617.1的傳播一樣，對疫苗接種工作構成影響。Tang說，B.1.617.2中鑒定出的452R和478K突變都和傳染性增加以及疫苗逃逸有關。但B.1.617.1 還攜帶另一個名為484Q的突變，這個突變與疫苗逃逸的相關性更強[1]。而B.1.617.2中沒有發現這個突變。

　　讓人安心的是，B.1.617變異株亞型中沒有發現與病情加重有關的突變，Tang說。

　　研究人員還能在實驗室檢測抗體中和不同病毒變異株的能力。《自然-醫學》[2]5月17日發表的一項研究顯示，這類檢測對于現實世界免疫保護具有“很好的預測性”。一些實驗室檢測表明，疫苗對B.1.617.1亞型的效力可能會下降[1]。對B.1.617.2的類似實驗結果尚未發表，但英國公共衛生部5月23日發布的數據顯示，兩劑輝瑞-BioNTech和牛津-阿斯利康疫苗都對B.1.617.2有效。

　　模擬未來傳播

　　一些關鍵問題仍沒有答案，包括B.1.617.2的傳染性比其他變異株強了多少——比如已經在英國等國家形成傳播鏈的B.1.1.7變異株。“有可能強了50%，但也有可能強10%或60-70%。”倫敦大學學院醫療衛生研究員Christina Pagel說。有了具體的答案，研究人員就能構建出更準確的模型，了解這些變異株會在它們流行的國家如何影響疫情發展，包括英國。“這將極大地改變今年夏天可能出現的情況。”Pagel說。“20%到50%的差距就像一場溫和的疫情和1月出現的那種高峰之間的差距。所以我們真的要把這個數字確定下來。”

　　Pagel還想知道關于疫苗有效性的結果是否能讓人放心。“光說疫苗‘有效’沒什么用，因為有效的范圍很廣。”她說。疫苗效力試驗主要關注疫苗防重癥和防死亡的能力。但她認為，我們還要知道打過疫苗的人是否會在感染 B.1.617.2后不發病，然后傳給別人。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就無法達到本來可以達到的群體免疫水平了。”

　　Peacock表示，繼續從英國疫情中收集流行病學數據將幫助回答以上問題，還有助于預測B.1.617變異株在其他國家的潛在影響，尤其是在還無法獲得大量疫苗的發展中國家。“很重要的是，我們可以通過統計這些數據為全球社會盡一份力。”她說。

　　參考文獻

　　[1] Collier, D. A. et al. Nature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1-03412-7 (2021).

　　[2]Khoury, D. S. et al. Nature Med. https://doi.org/10.1038/s41591-021-01377-8 (2021).

　　原文以What scientists know about new, fast-spreading coronavirus variants為標題發表在2021年5月24日的《自然》的新聞版塊上

　　? naturedoi:10.1038/d41586-021-013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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