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職業跑站人:過客匆匆忙忽悠 免費蹭吃蹭住要錢
職業跑站人:過客匆匆忙忽悠 免費蹭吃蹭住 到處跑站要錢

泉州市救助站工作人員、社工與一些經常跑站的人員玩游戲,為他們做心理疏導,鼓勵他們重新走向社會,自食其力。
他們身體健康,有手有腳,卻終日在城市之間的救助站奔走;他們不乞討,在救助站蹭吃蹭住,有的還伸手要車票要路費,有的甚至以此為生……這群以跑救助站為職業的人,被稱為“職業跑站人”。
年底快到了,這群人更頻繁地出入救助管理站,有的全國進站記錄已超千次。這種浪費社會資源的怪象為何存在?連日來,記者走進泉州市救助管理站,揭秘這一獨特群體,探尋治理之策。
兩名在救助站餐廳等著開飯的跑站者
年底跑站忙 有人進過上百個救助站
這陣子,主動前往泉州市救助站接受救助的人多了起來。這樣的情況,每到節假日或者年底的時候就會出現。
這些人多數是外地的青壯年男子,他們并非流浪人員,多數也未遇到難急事情。在救助站的時間一長,工作人員都能辨別出他們中哪些人是真正需要幫助的。“真正的求助者會愿意住下來,或者要求回家。”而跑站者往往口齒伶俐、思維清晰。
姚某軍、張某軍、白某、范某想、丁某兵、蔡某武、朱某發、熊某云、程某得、沈某華、劉某君、徐某……要把這一串長長的名字按照正常字體書寫,一張A4紙恐怕難以全部羅列進去。這些人都是“職業跑站人”。在全國救助管理系統中,他們的進站記錄,少則幾百條,多則上千條甚至數千條。他們中的一些人,也是泉州市救助站的常客。
在泉州市救助站統計的跑站人員中,年紀最輕的20歲出頭,最年長的60多歲。25歲的重慶酉陽人白某,全國救助站進站記錄742次。江西九江人范某想,26歲,進站記錄更“輝煌”,到過全國上百個救助站,全國記錄2333條。湖北黃岡的沈某華,在全國進站記錄有1432條。他們都是自行來到救助站,一般臨近中午或者下午到,在站里吃個飯、睡個覺,第二天就去另一個救助站。
跑站有組織 互通消息避免白跑
出于工作需要,泉州市救助站幾名工作人員悄悄加入“職業跑站群”,刺探“軍情”。
還有跑站群?救助站工作人員介紹,不少“職業跑站人”學歷不低,熟悉各種信息,因此上網建QQ群、微信群,互通消息有無。
記者請“臥底”的工作人員將記者拉進群里,但幾次都沒有通過群管理員的審核。翻閱救助站工作人員的“臥底”記錄,幾個“跑站群”往往都有幾百個人,群成員活躍度很高。
在一個“中國跑站戰友群”QQ群里,有200多名跑站人員,群主直接號召大家結伴,“跑站的,流浪的,跑局的,跑單位的朋友,可以互相約。”
“臥底”的救助站工作人員說,像他們所了解的進站人中,有不少經常混跡于這些群中,掌握實時動態的消息。“現在是信息時代,你不掌握最前沿信息,更多時候只能白跑,賺不到錢。 ”某跑站人員向記者透露道。
八成中青年 真正有困難的很少
據了解,泉州市現有救助管理機構9家,其中市本級1家,縣市區級8家(晉江市、石獅市、南安市、泉港區、惠安縣、安溪縣、永春縣、德化縣各一家)。
今年截至9月30日,全市救助管理機構共救助各類受助人員5428人次,其中成年人5255人次,未成年人173人次,老年人278人次,疑似精神病人121人次,殘障人員336人次。如果保守計算,按照其中有1成“跑站”的比例計算,就有超過500人次。
“真正屬于需要救助的臨時遇困人員進站,我們應助盡助,但尷尬的是,他們中的許多人是‘職業跑站人’,其中超過八成是中青年,真正有困難的少之又少。”救助站工作人員無奈地說道。
多數“職業跑站人”比較溫和,但仍有一部分人成了“老油條”,性情激烈、行為乖張,甚至有的心理扭曲,存在暴力等傾向。
“不久前,就有類似的人將站里的花盆、鐵門等砸破了。”一名救助站工作人員介紹,10月19日晚上8點多,流浪人員程某得進站尋求救助,當時他喝得醉醺醺的。其間,他大喊大鬧,隨后又是砸鐵門又是砸花盆。他有著全國1305條以上進站記錄。
像這類來求助還鬧事的,還有不少。10月22日,救助站安保人員在安檢時發現自行進站的河南南陽人崔某旭攜帶打火機,根據規定要予以沒收。崔某旭竟然大動肝火,動手打了安保人員。
14年跑遍全國 都忘了來過福建多少次
45歲的姚某軍,是甘肅省兩當縣人。10月26日,他從廈門的救助站來到泉州市救助站。10月30日上午11點,記者到泉州市救助站時,他正在男宿舍區里玩手機游戲。
姚某軍的跑站紀錄始于2004年,10多年來基本上都在跑站中度過。他說,他和妻子結婚后生了兒子,后來因為犯事坐牢,妻子跟他離婚帶著兒子走了。出來后,他開始跟著老鄉跑站“賺錢”。
隨著各地救助機構發放現金的減少,他的收入不斷下降。他嘗試改行,到東莞當保安,一個月4000多元的收入。“聽起來是不少,但是上班累啊,我這身體不行。”他說,他的胸腔積液,動過手術,不能工作,后來又開始跑站。
和記者聊天時,姚某軍一直說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他的全國跑站記錄有上千條。
“東北冷,我不敢去,新疆遠,不愛去。”他略帶自豪地細數起自己去過的地方,“福建不用說了,我都忘了來過多少次,浙江、廣東、安徽、湖南、四川、云南、河南、河北、廣西……”他幾乎將我國的各個省份念了一遍。
免費蹭吃蹭住 到處跑站要錢
“現在的職業跑站跟以前有所區別,利益變小了,但仍存在一定的‘討錢’空間。”泉州市救助站工作人員小李、小林等人告訴記者,早年救助流浪人員,許多救助站會給他們現金買車票、食物,讓流浪人員自行回家。一些人就盯準了空子,拿到現金后根本沒有回家,而是再到下一個救助站討錢。有的人從救助站拿到車票,就到車站將車票比原價低的價格賣出,當起“黃牛”。
多年前,民政部門出臺相關規定,不再給予受助人員現金。如今,對于年邁多病、精神疾病、智力障礙、青少年等特殊群體,救助站工作人員會護送其返鄉。對于正常的受助人員,救助站則通過購買短途車票,并通過在車票上打孔、加蓋救助專用章、編號、身份實名等形式進行管制。
如此一來,“職業跑站”為何還是沒有避免?“‘跑站’的知道像泉州市救助站這種規范站點是要不到錢的,他們只是將我們這類救助站作為過渡。”泉州市救助站工作人員說,救助的原則是“自愿救助,無償救助”,有時候明知道某些人是“跑站”的,但根據救助條例又不能將他們拒之門外。“跑站”人就將救助站當成免費吃飯、免費住宿的地方,一般情況下,還可以獲得一張短途車票。“跑站”人就可以將空間延伸到底下的縣市區、鄉鎮,盡力“討錢”。
“在泉州要不到,我們就免費住和吃,再到別的城市跑唄。”流浪人員范某軍坦誠地告訴記者,泉州市救助站服務態度好,伙食、住宿也可以,要不到錢沒關系,他會到別的地方繼續要,“外省的很多站還是給錢。”
除了上述原因,把“跑站”當成度日,這種“病態”成癮也是“職業跑站”不能杜絕的因素之一。“不跑站不知道怎么過活了。”流浪人員沈某華說道,他的家里經濟條件尚可,不過他不想久待一個地方,所以就到處跑,反正可以免費吃住。
“還能到處玩。”此前,記者打過交道的26歲跑站者范某想,曾毫無愧色地說,他“沒辦法打工了”,如果不“跑站”,沒有收入來源,沒辦法生活。
建立救助“黑名單” 堵住“跑站”空間
2016年左右,《全國救助管理信息系統》升級版在全國各地相繼投入使用,公民進站接受救助的記錄都會體現在系統上。此外,民政、救助機構救助原則上不再提供現金救助,進一步擠壓“跑站”掙錢的空間。不過,一些外地救助機構尚未徹底取消現金發放的形式,有的因為跑站人的吵鬧,給錢了事。同時,也存在個別縣市、鄉鎮的相關部門給現金“救濟”的現象。
泉州市救助站和泉州下屬縣市幾個救助機構負責人都表示,“職業跑站人”的行為浪費社會資源,占用真正需要救助者的空間,應該建立更加健全的聯動機制和黑名單制度杜絕這種現象。
有救助機構工作人員認為,可以仿照信用記錄,在全國救助管理系統上施行大數據管理,對一些短時間內頻繁接受同個區域救助機構救助的人,進行限制。對超過一定次數的,直接列入“黑名單”。對于一些到各個救助機構、各相關部門討要小額現金的“職業跑站人”進行備案登記,匯集進系統;累計達到一定次數、金額的,由公安機關以涉嫌詐騙進行調查,并列入救助“黑名單”,全國救助機構可以依法拒絕救助。
在一些救助機構相關人士看來,現行的救助管理規定仍缺乏一定的實操性,導致有時候基層救助站工作人員遇到“職業跑站人”強行要錢時,只能給點小錢息事寧人。這就要求有專門細則明確對“跑站人”的處理辦法,由救助站及公安等部門配合。對于有反復糾纏、強行討要等行為的“跑站人”,可尋求公安部門出面執法,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的規定,處拘留或者警告。
此外,有堵也要有疏。很多“跑站人”年輕力壯,完全可以自食其力,救助機構可以加強對他們的引導。近年來,泉州市救助站積極推行心理咨詢服務,為年輕“跑站”人員提供心理咨詢與幫助,讓他們重拾對生活的信心,學會自尊自立。
(記者 廖培煌 通訊員 林巧真 李耀中 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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