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東門外，四川峨眉山資深畫師老楊巧遇故宮博物院老修復專家。當時，老楊正給一處門頭手繪彩畫，興致盎然；故宮老師傅走過來有些驚訝：“沒想到在這兒能看到純手工油漆彩繪，故宮之外很少有人做這工藝了！”南北匠人，相見恨晚。

故宮之外難尋的工藝就在東華門大街和南、北池子大街上。去年開始，醞釀長達一年的東華門街道環境提升工程開工。“為了還原古都風貌，特意從南方請來從事彩畫26年的資深畫師老楊，一筆一劃給三條大街上的古建筑手繪彩畫。”施工方北京建工三建項目負責人陳寧坤說。月底，提升工程就將完工，屆時這些手繪畫將全部亮相。

130多門廊壁畫全靠手繪

東華門街道環境提升工程囊括了東華門大街和南、北池子大街。從故宮東華門出來沒走幾步，就是三條大街的交會處。由于位置重要，總長只有2.1公里的三條老街，提升工程設計方案卻醞釀多時。街上的門、窗、墻、檐等各個部位長什么樣，從2017年就開始反復斟酌。去年，東華門三條老街空間規劃導則和提升方案在經過多輪論證、評審后，終于獲得市規劃部門的批復。

去年10月，陳寧坤帶著隊伍進場施工。方案中讓他感覺最難的，就是這手繪門廊壁畫。

在常規的胡同街巷整治中，門廊彩繪都是直接采用貼畫。“作為北京中軸線申遺區域范圍內的街巷，東華門大街和南、北池子大街必須技高一籌。”他算了一下，整個工程需要完成各建筑部位的手繪油漆彩畫130余幅，開畫面積之大、涉及樣式之多，在北京城都格外少見。

老楊是他從南方請來的資深畫師，從事彩畫已有26年。正給東華門大街57號手繪門樓的老楊說，傳統壁畫不比西洋畫，上面的山水畫面屬于小寫意，非常考驗功力，一旦做不好，遠看將會變得一團模糊。這一個門樓上的彩畫，他得畫上半個多月。

半年多來，老楊已經畫禿了70余套畫筆，完成了山水、花鳥、國畫130余幅，光礦物質顏料、丙烯顏料就用了60多箱。

一家一戶一方案

“這房子有年頭了，剛來找我要給房子做提升時，我特怕他們把這古色古香給弄丟了。”在南池子大街住了快70年的顧恒對老房子有感情了，一開始對陳寧坤真不放心。

但陳寧坤一上來并沒有動磚動瓦，而是拿著圖紙找顧恒來談，“同意了就按方案做，不同意我們就再改方案。”

顧恒沒挑出大毛病，只是希望能在門上給他添一個銅片做裝飾。過去他家的門上就有這銅片，這是老北京的傳統，他覺得這不能丟。沒隔幾天，陳寧坤拿來的新方案就加上了葫蘆形的銅片，倍兒好看。之后，顧恒家門口圍起了小圍擋，正式啟動提升。

東華門這三條老街的環境提升工程涉及近100戶商鋪、110戶居民，包括門、窗、墻、檐、線、管、罩在內的27項提升任務，個個都要修舊如舊、古法匠作。涉及到這么多戶，就要挨家挨戶談方案，一家一戶一方案。“有的商鋪規模較大，講究比較多，前前后后得調整四五版方案。”陳寧坤說。

一樘木門修繕了15天

昨天，顧恒家的門已經刷了第三遍油漆。再過幾天，他家的紅漆大門就能亮相了。

看似一樘簡單的木門，講究不少。“三條大街上的門，既然要修舊如舊，就得按傳統來修繕。”陳寧坤說，古法修繕首先要將原有門漆剔除，把豬血桐油刷到門上；待到七八分干時，壓入麻絲；然后從粗灰到細灰依次粉刷五遍，是為“一麻五灰”；晾干后刮上專用膩子，最后刷三遍油漆。這一整套工藝流程做下來，至少需要15天時間。

雖然周期長，但是功夫不騙人，精工細作打磨出來的木門有著普通工藝比不了的質感。據介紹，東華門和南、北池子大街上累計完成同類木門修繕50余樘。

到了墻面，專門在根部鑲嵌陡板石和臺明石，臺明石以上先貼大停泥貼片，再貼小停泥貼片，然后在檐口設置冰盤檐，充分展現北京風貌；防盜窗，在符合仿古建筑規制的前提下從設計樣式與顏色種類上盡量豐富，實現古法與現代審美的結合；還有西洋門門頭、隨墻門門頭、垂花門門頭，涂料墻面、石材墻面、磚雕墻面，方案都是千挑百選，精心打磨。

記者從北京建工項目部獲悉，作為東城區“百街千巷”環境整治行動的一部分，東華門街道環境提升項目已完成80%以上的任務量，預計本月月底將全面完成。

（記者 曹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