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名中國籍的韓國女團成員因為在粉絲簽名會上沒像其他隊員那樣給粉絲跪謝拜年，而被網暴。沒有下跪的她正好站在舞臺中央，格外顯眼。許多曾經在韓國娛樂圈發展的中國藝人也遭遇過類似的事情。中韓兩國同屬儒家文化圈，但“跪”而不同。在中國人看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帶有一層屈辱和屈服的含義。但在韓國人看來，“跪”是一種禮儀，是一種文化，也是一種感恩方式。跪拜作為韓國人的重要禮儀，滲透到韓國社會方方面面：晚輩向長輩行跪拜禮祈福，孩子向父母行跪拜禮表達感恩，總統候選人向選民跪拜叩謝，甚至偶像向歌迷跪拜感謝都很常見。

向逝者跪拜

“禮也者，理也。”儒家禮樂文化對韓國的影響，時至今日仍在韓國人的生活方式和行為方式中有所體現。前些日子，筆者韓國同事的父親去世，令筆者意外的是，公司領導居然組織所有員工一同出席其父親的葬禮。對很多中國人來說，不熟悉的同事或朋友的親人過世，頂多只是表示關心而已，并不會出席葬禮。但對韓國人來說，不熟悉的人的親人過世了也要出席葬禮，意思是接替故人陪伴生者一起走下去。葬禮現場，在逝者遺照前上香后，筆者驚訝地看到一名部門負責人把雙手平舉至眼睛高度，然后慢慢彎腰向故人跪拜。其后，韓國同事也紛紛下跪，只有筆者尷尬地站著鞠躬。

春節的歲拜大禮

跪拜源自跪坐。在古代，中國人和韓國人一樣習慣席地而坐。席地而坐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盤腿而坐，另外一種就是跪坐，屁股坐在自己的腳后跟上。在跪坐的時候，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傾，雙手自然地放在地上或席子上，就是跪拜。因此，對于習慣跪坐的古人來說，跪拜是非常方便的禮節。后來隨著凳子和椅子的出現，人們的生活習慣也發生了變化，中國人習慣了坐椅子，但在日韓等國家人們至今仍然保留著席地而坐的習慣。很多韓國傳統餐廳都設有席地而坐的包間，大家圍著一個傳統的韓國矮桌子，盤腿坐吃大餐。跪拜禮作為一種傳統禮儀，在韓國被保留下來。

在農歷春節，韓國人向長輩行跪拜大禮叫“歲拜”。一般，女生的右手在上，男生左手在上，兩手抬到與眼睛一樣高度，彎腰，屈膝，頭向前傾，眼睛注視腳下，雙手觸地，維持此姿勢數秒，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去年因為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韓國的春節還出現了“云歲拜”。

學校里也經常可以看到跪拜禮。在畢業典禮上，學生們會穿著韓服向老師們行跪拜禮以致謝意。在高考的時候，學弟學妹們會在考場外為參加高考的前輩們跪拜祈禱。

政治圈娛樂圈的跪拜禮

韓國政治圈也流行跪拜禮。每當選舉季來臨，都會看到政界人士行跪拜禮造勢，以此表達要“為人民服務”的決心。例如，2017年韓國總統選舉的時候，自由韓國黨總統候選人洪準杓在首爾跪拜選民，呼吁支持者為自己投票。2020年疫情期間，大邱市市長在一個公開活動中向積極抗疫的醫護人員表示感謝，稱“感激之情無以言表，我用行大禮來表示”。說罷他便跪地致謝。

韓國體育和娛樂明星也會通過“跪”來表達對粉絲的感謝。例如，在2010年溫哥華冬奧會韓國隊奪得男子5000米速滑接力賽亞軍后，幾名參賽選手集體將韓國國旗平放在冰面上，雙膝著地下跪慶祝，畫面令人動容。2019年作為外援的韓國足球運動員權敬源在天津舉行最后一場告別賽后跪謝球迷，結束中超生涯返回韓國，感動全場。

當然，外國人不一定需要遵從這樣的禮節。像筆者在同事父親的葬禮上不行跪拜禮，韓國同事們也能表示諒解。但社會對娛樂圈的藝人就沒有那么寬容了，外籍藝人不行跪拜禮，會引發爭議。不過，也有藝人巧妙地回避了跪拜的問題，據報道，之前韓國男團GOT7的中國成員王嘉爾在參加韓國某綜藝節目的時候，眼見團里的其他成員都跟著主持人一起跪下，他干脆趴在地上混過去，網友因此稱贊他“可愛，情商又高”。